医案:肝风面瘫
“面瘫”又称面神经炎,俗称“歪嘴风”“吊线风”。其症状为口眼斜而不能闭合。在中医辨证时,又有风邪外袭、肝风内动、肝气郁结、气血双亏、风痰阻络引起面神经炎的区别。
临床表现主要是一侧面部表情肌瘫痪,患侧额纹消失,眼裂扩大,鼻唇沟变浅,口角下垂,露齿时口角歪向健侧。本病为急性发病,数小时或数天内瘫痪达到高峰。
对面神经炎的治疗,除使用药物外,若能配合针灸治疗,则效果更佳。
排除中枢性病变引起的表情肌瘫痪。
处方:
秦艽15g 川芎15g 当归15g 防风15g 羌活10g 细辛3g 白芷15g 僵蚕9g 独活10g 全蝎10g 白附子10g 生甘草10g 水煎服。
加减法:热象明显者加黄芩、生地、生石膏;风热表症加蝉蜕、桑叶、去细辛、羌活、独活;若面肌抽搐频发加地龙、蜈蚣以熄风通络止痉;若久病瘀血较明显加桃仁、红花以活血祛瘀。
服用方法:日一剂水煎,早晚分服,空腹。
医案:脑出血
清热养血、疏风通络法
本法适用于中风、中经络,证见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舌强语謇,头晕,手足麻木,或肢体拘急,关节酸痛,微恶风寒,苔白少津,脉象浮滑或弦滑等,辨证属血虚内热,风邪外中者。
常用方,大秦艽汤加减:方药组成:秦艽15克、二活各20克、防风10克、川芎15克、白芷15克、元参15克、二地各20克、生石膏50克、当归20克、赤芍15克、苍术15克、甘草10克。方中秦艽、防风、二活、白芷疏散风邪,当归、川芎、二地、赤芍养血和营,养血与疏风合用,扶正以祛邪。兼内热故用生地、石膏、黄芩清热,苍术除湿,合而为剂,使邪除、血和、筋疏,邪去正复,诸证自可向愈。
霍某,女,54岁,患脑出血1.5小时入院,证见左半身偏瘫(左上下肢肌力均0级),麻木,语言不利,伴头痛、呕吐,但意识尚清。经CT诊为右脑出血(出血量58ml)。舌红,苔白,脉弦,中医诊为中风、中经络(风阳上扰,脉络瘀阻)。投以消瘀熄风汤,配合牛黄安宫丸1丸日2次服,服药1周,左下肢肌力恢复至3级。服药30天,语言基本流利,面舌瘫明显减轻,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4级,疗效十分显著。
值得注意和研究的是在治疗急性出血性中风时,适当选用活血祛瘀药物,如水蛭、三七、桃仁等。这些药不仅不会引起再出血,而且有活血止血、活血祛瘀的理想作用。这是因为颅内出血不像浅表皮肤或七窍出血易于排出体外,出血即为瘀血,瘀血留内必然为患,或瘀停血阻(邻近组织),或瘀停水蓄(脑水肿),或瘀血不去,血不归经,引起再出血。因此,虽然是急性出血,仍有必要采用活血祛瘀之法。事实证明,这样做并无引起再出血的现象。近几年张教授指导学生运用消瘀熄风汤(自拟方)进行了治疗急性脑出血的研究。初步观察60余例,对其在改善症状、体征、CT的变化(出血吸收情况)、血液流变学指标等方面作了系统观察,并与西药常规治疗组对照。初步研究表明,其疗效明显优于对照组。这说明活血祛瘀法治疗急性脑出血有着良好的前景。
论:手足麻木,或肢体拘急,关节酸痛,微恶风寒。都是经病,治则解表,都是大秦艽汤的主症。
为什么出血?肯定是气逆不降。为什么不降,要么表寒,经阳不降,要么中寒,小阴不降,或下寒,厥逆上冲。所以一定要找到主因,然后配合活血化瘀,这样疗效更好。——《中医临床家张琪》
医案:中风
阮××,女,四十五岁,虽然体质较弱,但平时很少生病。1966年冬,晚稻收割之后,在田间收禾秆,适是日吹北风甚烈,天气寒冷异常,正在劳动之时,猝然晕倒,不省人事。邻人将她扶起,连忙用小艇载返家中,促余往诊。入门,见病者卧床上,虽厚盖衣被,仍有瑟缩之状,斯时神志已清,但右手足不遂,口舌偏歪、言语蹇涩。诉头晕及无力起床,怕冷。抚其手足如冰,诊得舌质淡,苔白,脉象弦迟,盖真中风也。用小续命汤(防风、桂枝、麻黄、北杏、川芎、白芍、党参、炙草、黄芩、防已、熟附子、生姜各三钱,大枣四枚)一剂,次日已能起床,言语略清楚,口舌歪斜稍正,手足转暖,较有力,惟舌质红,苔现微黄,脉浮弦数,改用大秦艽汤(秦艽、石膏各六钱,当归、白芍、川芎、生地、熟地、白术、云苓、炙草、黄芩、防风、姜活、独活、白芷各三钱,细辛钱半),继续好转,前后共服十余剂而愈。
按:陆渊雷云:“此等中风,本非脑出血,不过受风寒之剧烈刺激,末梢运动神经起病变,故喎僻不遂。其表证乃因肌腠紧缩,汗腺固闭所致,与太阳伤寒之由于菌毒者,亦证同而因异。知觉神经受剧烈刺激,影响大脑,故令冒昧不知人。凡此皆是官能上疾患,非若脑出血之实质上起病变,而续命汤实为适应之方”。——中山县中医院 彭若铿
医案:中风
蔡××,女,七十二岁,面白,形体肥胖,有高血压病史。三年前曾患中风,口眼歪斜,右手足不遂,吾治而愈之。今年九月间,召余往诊,见其卧床不起,身重如山,口眼歪斜,右手足不遂、冰冷。据说:未经跌仆,夜半睡醒,便已如此。诊得舌淡紫苔白,脉沉细涩,属气虚血瘀。予补阳还五汤(黄芪四两,当归尾二钱,赤芍钱半,地龙干一钱,川芎一钱,桃红一钱,红花一钱),连服八剂,症状明显改善,守服原方,共二午余剂而康复如常。
过去,余治此类证,均用王清任补阳还五汤获效。其使用标的,诚如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论治偏枯者不可轻用补阳还五汤一文中所云:“临此证者,原当细审其脉,但细询其未病之先,状况何如?若其脉细弱无力,或时觉呼吸短气;病发之后,并无心热头疼诸症,投以补阳还五汤,恒见效”。今节录于此,借作运用补阳还五汤者之鉴。
医案:产后风邪
柴xx,女,28岁。1993年3月10日初诊。
因产后起居不慎,感受风寒,初起双手指尖胀痛,继之则双手指甲向上下折裂,致使疼痛加剧。并见小腹发凉、大便溏泻。一医虑其产后多虚,纯用温补之方,服至十余剂而不效。患者形体丰满、面色尚润,视其舌质淡、苔白腻,切其脉弦。证属产后受风,经脉闭阻,实多虚少。治以祛风通经,兼以养血为宜。方用治经络虚而受风邪的大秦艽汤加减:
当归15g、白芍15g、生地15g、川芎10g、茯苓10g、白术10g、炙甘草3g、秦艽10g、防风6g、白芷6g、羌活3g、独活3g、红花3g、丹参12g、生石膏12g、鸡血藤15g、忍冬藤15g,七剂。
服药后手指胀痛大减,而又添腹痛、大便溏薄肠胃不和之证。上方停用,改用补中益气汤加味:
黄芪14g、党参12g、炙甘草10g、白术10g、当归10g、葛根15g、升麻12g、炮姜8g、黄连6g、生姜3g、大枣7枚服五剂泄泻停止、腹中不痛。继续用大秦艽汤加减调治,又服十余剂,手指痛止,新生指甲红润而光泽,病愈。
[按语]大凡世医治产后病,囿于“产后多虚”之成规,每用补养气血之剂,丹溪即谓:“产后当大补气血,即有杂病,以末治之”。刘老认为,产后属虚属实,当据证而断。果为真虚,断用补法无疑。若有实邪阻滞,则又当率用祛邪之法治疗,辨证论治则产后与否不与焉。吴鞠通对此独有见地,他在《温病条辨》中说:“治产后之实证,自有妙法。妙法为何?手挥目送是也。手下所治系实证,目中心中意中注定是产后,识证真,对病确,一击而罢。治上不犯中,治中不犯下。目中清楚,指下清楚,笔下再清楚,治产后之能事毕矣”。其言颇耐人寻味。本案虽患于产后,然脉证所现,实多虚少,为风寒之邪痹阻于内,经脉不通,故治疗仍以祛邪为主,佐以养血益气之法。方中用秦艽、防风、白芷、羌活、独活祛风散邪;以红花、丹参、鸡血藤、忍冬藤、当归、川芎以活血通经;白芍、生地、茯苓、白术、炙甘草以养血益气;用生石膏在于制风药辛燥之性,以防伤阴耗血之弊。本方以通为主,佐以扶正之品,使祛邪而不伤正,虽在产后,又何疑虑?——刘渡舟大秦艽汤/补中益气汤治疗产后感受风寒医案经验。
唐代:续命汤 与 大秦艽汤 传承
出自《外台秘要》卷十五引《深师方》。具有调和六腑,安五脏之功效。主治大风,风邪入心,或心痛彻背,背痛彻心,去宋上下,惊恐,小腹胀满微痛,乍寒乍热,心中闷状如微温,进退无常,面赤,或白或黄。
处方:
麻黄(去节.先煮掠去沫.焙.一两半) 独活(一两半) 升麻(半两) 葛根(半两) 羚羊角屑(一两) 桂心(一两) 防风(去叉.一两半) 甘草(炙.一两)
唐代的医学家崔知悌曾对此方评价到:“余昔任户部员外,忽婴风疹(唐代的疹,就是病的意思,风疹就是风病的意思,不是现在我们讲的那种皮损表现),便服此汤,三年之中,凡得四十六剂,风疾迄今不发。余曾任殿中少监(殿中少监是唐代的一个官职,主要负责协助管理皇帝的生活事务),以此状说向名医,咸云此方为诸汤之最要。” 崔知悌出身于汉唐时期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清河崔氏,出了12位宰相,我们这里谈到的这个崔知悌在唐高宗年间也做到了户部尚书,。所以我们看他能接触到的名医、御医非常多,而续命汤既然能得到这些名医、御医们的一致认可,就说明它的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在宋代呢,续命汤依旧是治疗中风的第一方。例如大宋第一名医许叔微就说:“凡中风用续命、排风、风引诸汤,及神精丹、茵芋酒之类,更加以灸,无不愈者。”我们看他这里面提到的续命汤、排风汤、风引汤、神精丹、茵芋酒这5个处方,除去神精丹,其他四个都是晋唐时期的处方,其中排风汤、风引汤这都是由续命汤加减而来的,都属于续命汤类方,可见即便是在方剂数量暴涨的宋代,续命汤还是稳坐第一把交椅,在中风病治疗中的地位仍然是无人能及的。
到了金元时期,我们看到站出来抨击外风理论,认为内因致病的医家开始变多了。最典型的就是金元四大家。首先我们看看四大家里的第一位,刘完素是怎么说的。他说:“所以中风瘫痪者,非谓肝木之风实者,而卒中之也,亦非外中于风尔。由乎将息失宜,而心火暴甚,肾水虚衰不能制之,则阴虚阳实,而热气怫郁,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无所知也。”也就是说刘完素认为,中风的病因既不是感受外风,也不是肝风内动,而是由于肾水亏虚,心火暴盛所致。好,那按刘完素他自己提出来的这个火热致病的理论来说,他是不是应该用清热泻火的方法去治疗中风病呢?:“暴中风邪,宜先以加减续命汤”;
在大秦艽汤中,虽然去掉了续命汤中的代表性药物麻黄,但其药物组成仍然与大小续命汤等续命类方高度重叠(大家看我这里面用红色字体标注的药物,就是和续命类方组成成分高度重叠的药物),而且其中的独活、羌活、防风、秦艽、细辛、白芷这些药物,仍然是祛风药,说白了刘完素仍然是在用外风理论立方。所以,刘完素这种前面还否定外风致病,后面又首推小续命汤的行为,是自我矛盾的,并没有从本质上突破外风致病理论,也并没有动摇续命汤的统治地位。
然而在其后的治疗中,李东垣又说到,如中血脉,用小续命汤、疏风汤;中腑,用三化汤、大秦艽汤、羌活愈风汤;中脏,用至宝丹。我们看小续命汤、疏风汤、大秦艽汤、羌活愈风汤这几个方剂,用药上仍然是以麻黄、羌活、独活、防风等祛风药为主,实际上仍是以外风理论立方,和李东垣前面自己说的“非外来风邪,乃本气病也”同样是自相矛盾的。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朱丹溪在后面讲到具体治法的时候,又指出:“风中府者,先以加减续命汤,随证发其表。如兼中脏,则大便多秘涩,宜以三化汤通其滞。初证已定,别无他变,以大药和治之。”
并且我们可以看到他在续命汤的加减法上做了很多功课,比如像精神狂躁的加羚羊角,精神错乱的加茯神、远志等等。从这里面我们也可以看出,朱丹溪虽然对外风理论不太感冒,但他对小续命汤这个方子还是非常认可的。
好,那么目前为止,金元四大家我们讲了三个,剩下的张子和由于他有关中风的论述比较少,所以我们在这里就不讲了。我们平时说要了解一个人,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其实要了解一个医家的学术思想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不光要看他说什么,更要看他开什么方,怎么治病。所以总的来说,刘完素、李东垣、朱丹溪这三位医家呢,他们虽然反对外风理论,提倡内风理论,并且针对中风病的病因病机分别提出了火、气、痰三种学说,但是在临床实践中,仍然是把续命汤及其类方作为治疗中风病的首选方剂,也就是说在中风病的理论上,他们是以内为主,但在治疗上,仍然是以外为主的。所以在金元时期,外风理论的热度虽然有所下降,但续命汤本身仍然是当时治疗中风病的一线用药。
医案:肩臂疼痛
王君,年六十余岁,左臂疼痛,食欲不振,精神疲惫,诊其脉左手细弱而右关脉芤,患病数月曾
请他医诊治,服药未应。余以其证虽属风邪确系气血大虚之候,宜用大补略兼疏散。
以大秦艽汤
加减:
当归9g,熟地9g,生地9g,茯苓9g,白芍9g。白术6g,秦艽6g,川芎6g,白芷6g,防风6g,
羌活6g,独活6g,细辛2g,黄芩6g,炙甘草6g,生姜3片,红枣3枚,生石膏15g。
一剂之后,略见小效。余曰,病属大证,药须连服,不可中途废弃。遂又连服二剂,病乃轻,可
再用人参9g和老母鸡一只同燉,以烂熟为度,早晚各服一茶杯。如法服之,半月而健。
按:大凡身虚须补以血肉有情之品为最好。而些微草根树皮之品不中与也。人参虽属草根,却是
神品,待与鸡汤同用,更能相得益彰。身体虚弱者,请试用之,方知余言之不谬。
——本文摘自《医案丛刊 杂病论治》
医案:肩关节疼痛
孙xx,女,54岁,工人。1984年5月1日初诊。
于一年前开始肩关节疼痛,在厂职工医院经中西医针灸治疗无效,前来求治。肩关节疼痛,活动
受限,舌尖红,舌苔薄白,脉弦。
辨证:寒湿入络,气血受阻。
治法:除寒湿,补气活血。
当归10g,白芍15克,威灵仙10g,川断10g,土元10g,秦艽10g,玄胡10g,三七10g,木香
10g,防风6g,荆芥10g,川羌活6g,红花3g,陈皮10g,生地10g,甘草3g,桑枝30g(引)。
五剂。
复诊(5月6日):上方加川芎、丹参、黄芪、五加皮、薏苡仁,再进五剂。
三诊:症状渐轻,酌加首乌、天麻、木瓜。每日一剂。
6月28日:服上方一个多月,疼痛已消,活动自如,为了彻底根除,改用:当归10g,白芍15g,
川芎10g,柴胡10g,茯苓10g,白术10g,薏苡仁20g,益母草6g,丹参10g,生地10g,黄芪
15g,陈皮10g,甘草3g,石南藤30g(引)。又进十剂后痊愈,至今未发。
——本文摘自《医案丛刊 杂病论治》
医案: 腿足筋骨疼痛
刘xx,男,36岁,河南省郑州人。
腿足筋骨疼痛已多天。口淡无味,咽干口渴,食欲不振,大便不调,舌尖红,舌苔黄,脉沉迟。
经多个医院治疗效果不佳。
辨证:寒湿滞于经络,气血运行不畅。
治疗:健脾除湿,舒筋活血。
方药:当归20g,白芍30g,川芎10g,熟地30月,丹参10g,伸筋草10g,木瓜15g,木香6g,薏
苡仁30g,山药10g,茯苓10g,泽泻10g,生黄芪10g,牛膝6g,砂仁6g,陈皮6g,甘草6g,红
糖15g,黄酒15g(引)。
水煎服,五剂。
复诊:疼痛减轻,诸症渐消。改方用:当归15g,熟地10g,白芍60g,杞果10g,破故纸10g,木
瓜15g,牛膝10g,薏苡仁60g,泽泻10g,黄芪10g,陈皮10g,山楂10g,甘草6g。红糖、黄酒
引,五剂。
三诊:疼痛已消,遇冷天时有发作。处方:当归10g,白芍30g,川芎10g,熟地30g,薏苡仁
30g,丹参15g,黄芪10g,玉竹20g,牛膝10g,木瓜15g,没药10g,陈皮10g,甘草6g,莲子
10g(为引)。
服五剂痊愈。
——本文摘自《医案丛刊 杂病论治》
医案: 湿热痹证
张XX,男,65岁,河南安阳市人。1978年10月17日来诊。
患者左下肢疼痛、麻木四年,以膝关节及大腿内侧为甚,每于气候变化时疼痛加剧。今年9月,
因受凉而复发,在某人民医院经针灸、服中西药治疗一月无效,疼痛渐增,即来我处求治。
现症:左膝关节红肿,按之灼热,疼痛难忍,行走受限,寝食不安,烦闷。舌红、苔黄,脉滑
数。余思此乃内热与外邪搏结于关节而致湿热痹证。治宜清热利湿、活血祛风。
药用:
黄柏9g,苍术12g,知母12g,天南星9g,桂枝9g,防己12g,威灵仙15g,桃仁15g,红花9g,
龙胆草9g,没药9g,川牛膝9g,白芷9g,羌活9g,秦艽9g,神曲9g,甘草3g。水煎服,每日
一剂。
服药五剂,痛势减轻,诸症好转。上方为主,加减共服38剂而愈。病人行走如常,骑车无碍。后
随访两次均未异常。
按:此例病人属于湿热痹证,乃素体内有蕴热,复感风寒湿邪,与热相搏而致。盖寒湿之邪郁久
化热,则关节肿胀疼痛;湿性要着,故行走受限。药用二妙散加知母、龙胆草等清热利湿为主,
配以桂枝、天南星、桃仁、羌活等消热化痰,活血祛风之品治之,奏效颇捷。
——本文摘自《医案丛刊 杂病论治》
医案:腰痛
陈XX,男,44岁,工人。1979年8月20日就诊。
1977年患腰痛,在许昌医院检查,诊断为“腰肌劳损”,经治痛轻。近一周,腰痛加重涉及两下
肢,行走不便,用按摩、针灸、西药治疗一周,而不显效。故要求服中药治疗。
现症:腰髋及下肢刺痛难忍,活动受限,遇寒冷则疼痛加剧,不思饮食,入睡易痛醒。
检查:舌质紫黯、苔白腻,脉细涩。环跳穴处有压痛点,且疼痛沿坐骨神经循行路线向下放射至
足趾。
辨证:寒湿附着经脉,瘀血阻滞不通。
治法:祛湿活瘀,通络止痛。
方药:身痛逐瘀汤加减。
处方:川牛膝12g,地龙12g,羌活12g,秦艽15g,香附10g,当归15g,川芎10g,苍术15g,草
乌15g,桂枝10g,桃仁10g,伸筋草12g。
二诊(8月25日):服上方五剂,疼痛减,食欲增,夜间能断续睡3~4小时,但行走仍不便,守
原方加自然铜10g,继服。
三诊(9月2日);自述服药后疼痛大减,余症已除,嘱病人按原方再进五剂。此后告知,诸症悉
除。
按:患者之痛,遇寒冷则加重,说明外寒内湿相引动。取“风能胜湿”之理,以羌活、秦艽、伸筋
草、苍术、草乌祛其寒湿。其痛如刺,意为瘀血阻络之征。遵王清任之旨:“凡肩痛臂痛、腰
痛、腿痛、或周身疼痛,总名曰痹症......如古方治之不效,用身痛逐瘀汤”。故以当归、香附、川
芎,桂枝、桃仁、地龙活血化瘀,通络止痛。方中重用草乌温经散寒止痛,符合“寒淫所盛,治
以辛热”之理;自然铜化瘀止痛,二者配伍,且中病机,虽途径不同,止痛则一。故寒湿得除,
经络通,疼痛一止,不催眠眠自宁,不消食食自进,妙在其中也。
医案: 痹证
冯XX,男,23岁,工人。1964年12月8日就诊。
患者长期在井下作业,原有风湿病史。今见两膝关节肿大,形似鹤之膝,疼痛难忍,不能步履,
多方治疗罔效。近来证情更为严重,故求为其速解除病痛。
现症:两膝关节肿大疼痛,膝粗腿细,不红不热,面色无华,形体消瘦,步履艰难。
检查:舌质淡、苔白滑,脉沉迟。
辨证:营血虚寒,寒凝痰滞,痹阻肌肉、筋骨、血脉
治法:温阳补血,散寒通滞。
方药:阳和汤加味。
处方:熟地30g,鹿角胶10g,麻黄3g,白芥子10g,制附子10g,干姜6g,肉桂5g,川牛膝
12g,全蝎10g,鸡血藤15g,皂刺10g,木瓜20g,黄酒、红糖适量(引)。
二诊(12月14日);自述服上方五剂,痛减。视其局部,肿势不消,又增口干、不食一症,吾意
不思食、肿不消,为脾虚湿盛一端,故上方加太子参30g,生薏苡仁30g。口干似热药之过,无
以克制,以原方加白芍10g,一则制其桂、姜、附之偏;二则取其通利血脉之效。嘱服五剂。
三诊(12月30日):自述服药后疼痛基本消失,肿势已十去其七,守方再进十剂。不久病家特来
告知,病已痊愈。
按:患者长期在井下作业,地处潮湿,加之素体亏虚,风寒湿邪乘虚而入,流注关节,寒凝痰滞
阻痹经脉,缠绵不去,发为是疾。证符《灵枢..百病始生篇》“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之论。故用
桂、姜、附温阳散寒;重用熟地、鸡血藤补血填精;麻黄温经通阳,用量当轻;白芥子、木瓜祛
其湿;关节肿痛虑其有瘀,故以皂刺、全蝎、鸡血藤活血通经;黄酒、红糖促其温通,川牛膝引
药直达病所。真乃阳光一照,阴霾四散,寒凝立解,无亏于“阳和”之名。
——本文摘自《医案丛刊 杂病论治》
医案:中风 / 急性脑梗
张某,男,84岁。于2020年7月31日就诊因“间断头晕10小时,加重伴右侧肢体无力1.5小时就诊。患者10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无肢体活动障碍,无恶心、呕吐,无晕厥、黒曚,无心慌、胸闷憋气等不适,休息后稍缓解。1.5小时前患者自觉右侧肢体无力,伴吐字不清,无恶心、呕吐,无视物旋转,无晕厥、黒曚,无心慌、胸闷等不适。现症见:乏力,双下肢无力,吐字不清,口干,纳寐可,大便干结,患者舌暗,苔黄偏腻,脉弦。
查体:血压170/90mmHg。心率75次/分,呼吸20次/分。神清,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对光反射灵敏。双额纹对称,双鼻唇沟对称,无歪斜,伸舌居中,咽反射存在。双上肢肌力5级,右下肢肌力4级,左下肢5级。双侧巴彬斯基征(-),双侧查多克征(-),双侧奥本海姆征(-)。双侧深浅感觉对称存在,双下肢踝关节以下麻木不适。脑膜刺激征(-)。
既往史:30年前发现血压升高,最高达191/90mmHg,口服"硝苯地平缓释片10mg qn"降压,血压控制尚可。5年前于我院诊断"冠心病 心绞痛",长期服用"曲美他嗪、单硝酸异山梨脂",劳累后心前区疼痛偶有发作。
辅助检查:颅脑(MRI)(2020-08-01 08:38:00):1.脑功能成像示:脑干急性-亚急性期脑梗塞灶。2.脑实质内散在腔梗、缺血灶。3.脑萎缩,轻度脑白质脱髓鞘改变。请结合临床,建议随诊复查。 糖化血红蛋白(NGSP):9.1%↑。
西医诊断:1.急性脑干梗死 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慢性稳定型心绞痛 3.高血压3级 4.2型糖尿病
中医诊断:中风(风痰阻络夹热)
治法:疏风清热,养血活血
方剂:大秦艽汤加减
秦艽 15g 酒川芎 15g 酒黄芩 15g 生石膏 30g
生地黄 30g 熟地黄 15g 赤芍 15g 桂枝 15g
炙甘草 15g 全蝎 6g 蜈蚣 2条 地龙 15g
煨葛根 60g 川牛膝 30g 麸炒苍术 15g 人参须 30g
中药3付,每天一剂 每日三次,煎药机煎药
二诊:患者服药后乏力稍好转,但腹泻多次。血压较前降低162/89mmHg。前方基础上去赤芍、炙甘草、蜈蚣、全蝎,减量生地黄15g,加大熟地黄20g。加茯苓15g,黄芪80g,当归15g。
三诊:头晕、乏力、吞咽困难、右上肢乏力均较前减轻。血压150/85mmHg。效不更方,原方6付。
按语:
中风病因病机主要分外因和内因。内因是脏腑的虚损,即肝脾肾诸脏阴阳失调,主要为肾阴虚衰、肝气郁滞、脾失健运和血瘀阻络。外因七情过度,气候失常、饮食失节等原因,直接影响人体脏腑功能时诱发中风,最终导致痰、火、瘀血阻滞经络,甚则上蒙清窍。
大秦艽汤源于《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中风论第十》:“中风外无六经之形证,内无便溺之阻隔,知血弱不能养筋,故手足不能运动,舌强不能言语。宜养血而筋自荣,大秦艽汤主之。”大秦艽汤配伍中最具特色的药物有两类:风药和活血药。风药治疗头面部疾病的历史由来已久,有“高巅之上,惟风可到”之说。风药气味辛香走窜,“升者,充塞头顶,则九窍利也”。活血药的应用,则循“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之说。风药不仅具有疏散风邪的作用,还可以直接入脑,起到畅行气血的功效。药理研究证实,大秦艽汤可显著改善脑缺血的凝血酶原时间,减少纤维蛋白原,降低血小板黏附率和聚集率,显示出明确的抗凝血、抗血小板黏附、聚集作用[1]。本例中患者口干、大便干结、血压偏高,是选用大秦艽汤的参考依据。方中重用秦艽祛风通络,为君药。手足运动障碍,除经络痹阻外,与血虚不能养筋相关,且风药多燥,易伤阴血,故伍以熟地、芍药、川芎、地龙养血活血,使血足而筋自荣,络通则风易散,寓有“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之意,并能制诸风药之温燥;脾为气血生化之源,故配人参须、茯苓、甘草益气健脾,以化生气血;苍术健脾燥湿;生地、石膏、黄芩清热,是为风邪郁而化热者设;全蝎、蜈蚣搜风通络,以上共为方中佐药。甘草调和诸药,兼使药之用。二诊中患者诉腹泻明显,故减少了虫药的运用。加大益气活血的用量。7付药后患者症状明显好转,出院之时已能活动自如。
——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 于潇涵 陈学忠
医案: 重症睑下垂 / 眼肌麻痹50例
患儿,女,6岁。初诊其父代诉,患儿于三月前外感风寒,发烧,烧退后,现双眼睑下垂。经诊为“重症睑下垂”。口服西药后仅有短效,且逐渐加剧。患儿仰头视物的姿态,以手指将眼皮扶起。以补中益气汤加味治之,服三剂,无效。像这种情况,一般人还真想不到用桂枝加葛根汤。
处方:桂枝9克,炒白芍9克,炙甘草6克,葛根10克,枳壳15克,防风5克,生姜三片,大枣三枚,水煎服,日服一剂,连服三天。
三剂后,下垂之眼睑明显好转,已能平目视物。因形气较弱,故于原方中加黄芪10克以复其正气。隔日一剂,再服三剂。半月后其父前来告知,患儿眼睑完好如前。经一年随访未见复发。
效果很快,葛根汤也可以,但要人比较壮实一些的。弱的可以用桂枝加葛根汤
太阳、阳明均为阳经,二者循行会聚于面部。当经气不足时,极易受邪。若邪阻经脉则局部失养,而见不仁、不用之证候,出现面部偏侧浮肿,面神经麻痹,眼睑下垂等疾患。虽然与“项背强几几”有所不同,但其病因、病机则相同,所以用桂枝加葛根汤加味治疗,常收显效。
面部偏侧浮肿,面神经麻痹,眼睑下垂等疾患可以说是项背强几几的扩展,这样来想就思路大开了,治疗的范围也就大了。经方真的应该这样来用。
大秦艽汤治疗眼肌麻痹50例
原方;秦艽三两(9克),川芎、独活、当归、白芍、石膏、甘草各二两(各6克),羌活、防风、白芷、黄芩、白术、茯苓、生地、熟地各一两(各3克),细辛半两(2克)
【组成】秦艽90克 甘草60克 川芎60克 当归60克 白芍60克 细辛15克 川羌活 防风 黄芩各30克 石膏60克 吴白芷30克 白术30克 生地黄30克 熟地黄30克 白茯苓30克 川独活60克
辨证加减:无内热者去石膏、黄芩,加白附子、全虫祛风痰、通经络;舌有瘀点、瘀斑者加桃仁、红花;舌苔厚腻脉滑者可去地黄,加半夏、南星、橘红以祛痰燥湿。
【用法】上十六味,锉。每服30克,水煎,去滓温服,不拘时。
【功用】祛风清热,养血活血。
【主治】风邪初中经络证。口眼呙斜,舌强不能言语,手足不能运动,风邪散见,不拘一经者。
医案:下肢瘫痪
张X X,男,36岁,农民,1986年10月24日诊。
病史摘要:患者素来体健,偶感外邪,发热,头痛,体倦,咳嗽。曾间断服用中、西药物,诸症已经缓解,未尝介意。谁知于14天前使用压水机抽水时,渐感双下肢酸软、麻木,约4小时后双下肢完全失去知觉(神志清楚),伴小便不通。
急送当地县医院。西医抽取脑脊液检查,发现蛋白含量及白细胞增高,遂诊断为“急性脊髓炎”。立即使用肾上腺皮质激素、维生素和多种营养神经的药物,以及对症治疗;
同时配合服中药,曾用过大秦艽汤、三痹汤各3剂,补阳还五汤4剂,疗效不佳。
刻下双下肢仍呈弛缓性瘫痪,肌张力缺乏,腱反射消失,不能自动排尿,大便艰涩。
因患者转院困难,家属仅带来病历,要求我室开一方试服。
辨证论治
根据以上病史,中医诊断为“风痱”。
予《金匮要略》所载《古今录验》续命汤原方:麻黄9g,桂枝9g,当归9g,潞党参
9g,生石膏9g,干姜9g,生甘草9g,川芎4.5g,杏仁12g。
上方仅服2剂,双下肢即恢复知觉,且能下床行走,大小便亦较通畅。
改予八珍汤合补阳还五汤化裁,连服10剂后,康复如常人。
[学生甲]这个案例有点新奇,如不是亲身经历,很难相信。现在病人已康复,我心中的疑团更多。首先是诊断问题,病人未亲自来诊,老师仅凭病历及西医诊断的“急性脊髓炎”,就诊断为中医的“风痱”,我实在不明白此中奥妙何在。
[老 师]本例诊断为“风痱”,不是没有依据。什么叫风痱?历代中医文献都有记载。
如《灵枢·热病篇》说,“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智乱不堪”。《医宗必读》说,“痱,废也。痱即偏枯之邪气深者……以其手足废而不收,故名痱。或偏废或全废,皆曰痱也”。《圣济总录》说,“病痱而废,肉非其肉者,以身体无痛,四肢不收而无所用也”。
这些记载说明,古代医家对风痱的认识是一致的:风痱之为病,以突然瘫痪为特征(偏瘫或截瘫),身无痛,多无意识障碍(或仅有轻微意识障碍)。
本例患者在劳动时渐感双下肢酸软、麻木,约4小时后双下肢完全失去知觉,但神志清楚,完全符合风痱的发病及症侯特征。
这样的突然截瘫,与“脑血管意外”、癔病、风湿、类风湿等疾病引起的瘫痪,是迥然不同的。
[学生甲] 风痱的诊断我算明白了。但老师使用那样奇怪的方药,依据是什么呢?
[老师]本例用的是《金匮要略》所载《古今录验》续命汤原方。书中记载本方“治中风痱,身体不能自收持,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
使用本方的依据是方证对应,即张仲景所创立的“有是证用是方”的原则,只要证侯相符就可大胆使用,不受后世创立的诸种辨证方法的限制。
思辨解惑
[学生乙]我一一分析过本方中9味药物的性味功效,实在看不出本方的作用机制。这样的处方,怎么可能迅速治愈截瘫?说得坦率些,这样的高效,是否属于偶然或幸中?
[老师]这个问题提得很尖锐。我现在把使用本方治疗风痱的历史背景做一简介,让大家来评议一下是否属于偶然或幸中。
30年代,江尔逊导师初学医时,有唐X,男,年5旬,体丰,嗜酒。一日,闲坐茶馆,忽然四肢痿软,不能自收持,呈弛缓性瘫痪而仆地,但神清语畅。诸医不知何病。
江老的业师陈鼎三先生诊之曰:“此病名为风痱,治宜《古今录验》续命汤”。服
原方1剂,次日顿愈。那时候,市售食盐为粗制雪花盐,含氯化钡较重,不少人长期食用后,往往突然四肢瘫痪,世人不解其故。陈老亦授以此方,效如桴鼓,活人甚多。
1950年,有乔X,正当盛年,一日,忽然双下肢动弹不得,不痛不痒,卧床不起,急请江老诊治。江老投以此方,服2剂即能下床行走。
1965年8月,江老使用本方配合针刺,抢救成功1例风痱证。患者,男,18岁,患“急性脊髓炎”、“上行性麻痹”。除了上下肢麻木,不完全瘫痪之外,当时最急迫的是呼吸、吞咽十分困难。西医在抗感染、输液及维生素治疗的同时,不断注射洛贝林、樟脑水并吸氧进行抢救,前后救治6天,患者仍出现阵发性呼吸困难,呈吞咽式呼吸,有气息将停之象,时而瞳孔反射消失,昏昏似睡,呼之不应,全身深浅反射均缺失。西医遂断其难以救治,多次叮咛家属:命在旦夕。家属亦电告家乡准备后事。但为遂家属要求,以尽人事,才勉邀江老会诊。
江老亦投以本方,配合针刺。仅服药1剂,危急之象顿除;守服5剂,诸症消失。继以调补气血收功。
我们治疗本例风痱,便是师承陈鼎三——江尔逊经验,取得了预期的高效,不存在偶然和幸中的因素。
[学生丙]如此说来,本方治疗的“风痱”,并不限于“急性脊髓炎”一种疾病?
[老师]是的。本方治疗的风痱,除了上面提到的急性脊髓炎、氯化钡中毒之外,还有“多发性神经炎”。有一位西医学习江老经验,使用本方治疗了10余例多发性神经炎,疗效亦佳。
[学生甲]本方的药物组成奇特,其作用机制很不好理解。不知当年陈鼎三老先生是怎样理解的?
[老师]江老当年目睹本方功效,亦大异之,便向陈老请教方解。陈曰:“脾主四肢,四肢瘫痪,病在脾胃。此方石膏、干姜并用,为调理脾胃阴阳而设”。
江老又问,“医家都说此方以麻、桂发散外来的风寒,石膏清风化之热,干姜反佐防寒凉之太过。今老师独出心裁处,我仍不明白”。陈老笑曰,“此方有不可思议之妙,非阅历深者不可明也”。江老遂不便继续追问了。
[学生甲] 江老以后悟出了“不可思议之妙”处了吗?
[老师]悟出了。江老解释风痱的基本病机,本于《素问·太阴阳明论》“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歧伯曰: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养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学生乙]但是常识告诉我们,脾胃久虚,四肢才会不得禀水谷之气而痿废,病必起于缓;今风痱起病如此急骤,四肢迅速瘫痪,却也责之脾胃,不是有点牵强附会吗?
[老师]看来还得全部推出江老金针度人之处。江老认为,经言“脾病而四肢不用”,不言“脾虚而四肢不用”,“病”字与“虚”字,一字之差,含糊不得。可惜今之医家大多在“虚”字上大做文章,是囿于李东垣脾胃内伤学说。
江老指出,脾病而四肢不用至少有两种情形:一是脾胃久虚,四肢渐渐不得禀水谷之
气;二是脾胃并非虚弱,却是突然升降失调,风痱就是如此。
[学生丙]既然如此,就应调理脾胃,复其升降之权。但方中并无升脾降胃药物,换言之,治法与方药是脱节的。这又当怎样解释?
[老师] 你所说的“方中并无升脾降胃药物”,大概是指李东垣升脾降胃的常用药物吧?
[学生丙]是的。
[老师]那是另一条思路。现在继续谈江老的见解。江老认为,治疗风痱,应当依顺脾胃各自的性情。脾喜刚燥,当以阳药助之使升;胃喜柔润,当以阴药助之使降。
干姜辛温刚燥,守而能散,大具温升宣通之力;石膏辛寒柔润,质重而具沉降之性。
本方以此2味为核心,调理脾胃阴阳,使脾长胃降,还其气化之常,四肢可禀水谷之气矣,此治痱之本也。
由此看来,若能透析脾胃的生理病理特性,以及干姜、石膏寒热并用的机制,则本方的神妙,便不是不可思议的了。
至于方中的参、草、芎、归,乃取八珍汤之半(芎、归组成佛手散,活血力大于补血力)。因风痱虽非脏腑久虚所致,但既已废,便不能禀水谷之气。气不足,血难运,故补气活血,势在必行。方中麻、桂、杏、草,确是麻黄汤。风痱之因于风寒者,麻黄汤可驱之出表;其不因于风寒者,亦可宣畅肺气。“肺主一身之气”,肺气通畅,不仅使经脉运行滑利(肺朝百脉),而且有助于脾胃的升降。况“还魂汤”(麻、杏、草)治疗猝死,古有明训。若拘泥单味药的功效,则很难解释本方的精义。——四川省乐山市人民医院中医研究室主任 余国俊
医案: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
某女,56岁,于1986年9月12日就诊。10天前发热、腹泻,继之出现四肢软弱无力,逐渐加重,发展为四肢不用,伴烦热口渴,汗出,纳呆泛恶。舌尖红,苔薄黄,脉浮弦而滑。诊为急性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证属湿热浸淫。治以清热利湿,疏筋活络。方用大秦艽汤加减:秦艽、生苡米、土茯苓、鸡血藤各15g,羌活、独活、防风、黄柏、川牛膝、知母、当归各10g,青蒿、苍术、川断、木瓜各12g,生石膏30,水煎服,每日1剂。治疗月余病情好转,继用补肝肾、强筋骨之法以善后[傅谦..大秦芜汤临床运用举隅.山西中医,1996,12(5):42]。
新蜡鼠【按语】大秦艽汤出自《河间六书》,书中记载:中风外无六经之形证,内无便溺之阻格,知血弱不能养筋,故手足不能运动,舌强不能言语,宜养血而筋自荣,大秦艽汤主之。可见,河间立此方本为养血润筋,主治中风外无六经形证者。但据医者临床观察,颜面神经麻痹、脑梗死、风湿热、感染性多发性神经炎等疾病,只要属风热阻络、血不荣筋而致者,均可以此方化裁治疗,而且不必拘泥于是否有六经形证。
医案: 坐骨神经炎
某女,26岁,于2000年8月6日初诊。患者右侧臀部、大腿后侧胀痛1周。查:舌淡红,苔白,脉弦,右侧直腿抬高试验阳性,腰椎X线片无异常发现。西医诊断:坐骨神经炎。中医诊断:痹证(证属风寒湿痹阻经络)。治以祛风除湿、宣痹止痛。大秦艽汤加减:秦艽、羌活、独活、防风、川芎、白芷各10g,细辛6g,熟地黄15g,当归、白芍、白术各10g,云苓20g,木瓜、威灵仙各15g,甘草5g。
二诊:3剂后,症状消失。再服3剂,追访至今未发[郭湘芳.大秦艽汤新用4则.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2004,11(8):746]。 国案》
【按语】本病属痹证范畴,其发病多在人体正气亏虚抵抗力薄弱时,风寒湿热之邪乘虚侵袭。《灵枢·周痹》云:f风寒湿气容于分肉之间。其痛随脉以上,随脉以下,不能左右。不通则痛,故治疗当祛风通络、除湿止痛。本例以风邪为主,初阻经络,病浅证轻。大秦艽汤加减,具有疏通经络气血、祛风除湿之功能,用之如桴鼓相应。
医案:膝关节骨性关节炎
某女,66岁,于2003年5月6日初诊。患者于2003年元月,出现双膝关节疼痛,与天气变化无关,活动后膝痛,在某医院按风湿性关节炎治疗(中、西药药名不详)无效。X片示:左膝关节退行性膝关节炎。刻诊:局部无红肿变形,舌淡红,苔白,脉弦细。
中医诊断:痹证。证属肾虚精亏、风寒湿痹阻经络。治以祛风除湿、补肾活血、舒经通络,拟大秦艽汤加减。处方:秦艽、防风、独活、川芎、白芷各10g,熟地黄15g,当归、赤芍各10g,茯苓20g,白术10g,牛膝15g,木瓜10g,威灵仙、骨碎补各15g,伸筋草、土鳖虫各10g,甘草5g。30剂后,症状消失[郭湘芳.大秦艽汤新用4则.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2004,11(8):746]。
【按语】本病属痹证范围,通常称骨痹。《素问·痹论》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以冬遇此者为骨痹,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合于肾。肾精亏虚、风寒湿邪外侵是其病因病机。本例乃年老体衰、肾精亏虚、骨失所养,在冬季复感风寒湿邪,致经络关节气血运行不畅,故需祛风除湿、补肾活血。用大秦艽汤去黄芩、石膏、生地黄,改白芍为赤芍,加牛膝、骨碎补、土鳖虫、木瓜、伸筋草等,符合上述病机治则,故久服有效。
医案:类风湿性关节炎
某女,35岁,于1995年5月10日初诊。患者双手指关节疼痛、晨起僵硬1个月余,伴纳差、神疲乏力、头昏、气短、失眠难寐、心烦。
查:类风湿因子阳性,血沉40mm/小时。在某医院确诊为类风湿性关节炎。因有胃溃疡病史,不能耐受西药治疗。刻诊:舌质红、苔白、脉细弱、形体消瘦,手指关节无红肿畸形,但有晨僵现象。中医诊断:痹证。证属气血虚弱,风湿痹阻,乃类风湿性关节炎初期。治法:益气补血、宣痹通络。方拟大秦艽汤加减:秦艽、羌活、独活、防风、川芎、白芷各10g,细辛6g,生地黄、熟地黄、当归、白芍各10g,黄芪50g,白术15g,茯苓10g,七叶一枝花40g,木瓜10g,党参20g,威灵仙10g,桑枝30g,陈皮10g,鸡血藤20g,半夏10g,酸枣仁20g,甘草5g。每日1剂,水煎服。
二诊:7剂后,手指关节疼痛明显减轻,失眠、纳差、头昏、乏力等症状均有改善。续服上药1个月,症状完全缓解,查血沉10mm/小时。嘱服归脾汤加减2个月,以巩固疗效[郭湘芳.大秦艽汤新用4则.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2004,11(8):746]。
【按语】本病属痹证、历节等范畴。病因病机较复杂,其主要病机为气血不足、肝肾亏虚、风寒湿痹阻、痰瘀互结,而成本虚标实、寒热错杂、缠绵难愈之病。本例当属此病早期,风寒湿邪尚未深浸、经络蓄热还未炽盛,其气血亏虚较明显。故治疗当扶正蠲痹,兼化痰消瘀。大秦艽汤以祛风散邪、养血活血为功用,基本符合本病辨证施治要求;在此基础上加人参、黄芪,以加强扶正补气;加七叶一枝花清热祛邪;再加陈皮、半夏化痰。证治相符,诸症自平。
医案:腰椎间盘突出
某男,62岁,于2001年4月20日初诊。患者3个月前突发腰部剧烈疼痛、运动受限, 且双下肢疼痛不能行走。
MRI示:腰4~5椎椎间盘突出。在某医院服中西药(药名不详)及行针灸、牵引、推拿理疗等治疗,3个月仍无任何改善,昼夜因疼痛而不能安眠。来我院诊治时,需4人抬送护理,动则剧痛。刻诊:舌质红,苔白微黄,脉弦,4~5腰椎部棘突旁压痛明显,双下肢不能搬动。中医诊断:腰痛、痹证。证属风寒湿痹阻、瘀血阻络,治以祛风除湿、活血通络。方用大秦艽汤加减:秦艽、防风、独活、羌活、川芎、白芷、黄芩、熟地黄、当归、赤芍、白术、桑寄生、续断、地龙、乌梢蛇各10g,茯苓、牛膝、姜黄、木瓜、威灵仙、乳香各15g,七叶一枝花30g,细辛、甘草各5g。每日1剂。
二诊:7剂后,腰痛明显减轻,能自行扶物行走。续服7剂后,能独自来院复诊。追服上方加减2个月,症状完全缓解,恢复正常工作,至今未发[郭湘芳.大秦艽汤新用4则.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2004,11(8):746]。
【按语】本病属腰痛范畴。在人体正气不足时,风、寒、湿邪痹阻经络、腰府,影响气血运行,气血瘀阻,不通则痛,而出现腰痛、下肢痛。治疗当温经散寒、通经活络、祛风胜湿。大秦艽汤加减符合病机治疗;加用七叶一枝花更能消退炎症,改善组织代谢,对腰椎间盘突出症早期尚未与周围组织粘连固定、风邪偏盛者,疗效较佳。
大秦艽汤医案 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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